夜已深,雪紛初降,主屋上頭的瓦塊,猶如是天上的銀星般剔透晶亮,看起來,這是一幅多好的景色啊!
 
不過,卻有兩個人不解風情,蹙起眉頭,一臉沉思的神情,而且還不發一語。

 
“劉國師,一定要這麼做嗎?”這是他今日第二次用同樣的問句問人了。
 
“是的。相爺,你明知這件事情非你不可,既然已經是了,又何必一直要問此事的可能性呢?難不成,相爺,你有掛心之事嗎?”
 
“不愧是劉伯溫,你果然清楚我有心事,好吧!事到如今,我也無有所隱瞞了,我明白你是君子,只要你肯答應我,不將秘密說出,我就便事情全盤托出。”
 
【守了那麼久的秘密,終究要告訴你,劉伯溫,我這輩子最大的對手,希望你別讓我失望才是,不然,你以為,我手上會沒有你的把柄嗎?你的心,永遠將會是你此生最大的弱點。】
 
“好,既然相爺都這麼說了,伯溫必是將秘密守住,不給他人知。”
 
身為謙謙君子,劉伯溫自當是當之無愧,嘴角噙著淺笑,身形仍拱手作揖,禮貌相對。
 
“好,那我說了,還記得貞貞帶回來的恩人嗎?”
 
斂下眸光,躍過門檻,望著那雪白的天地,胡惟庸的眼神直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。
 
“伯溫記得,那名女子不是要見相爺一面嗎?你們已見過面了吧!”
 
“是啊!怎麼,國師還並未清楚那名女子的閨名嗎?我還以為,憑劉伯溫的神機妙算,該是早已算出這位遠方而來的故人之名呢!”
 
“相爺,這話差矣,我根本無需掐指一算,正等著你告訴我,那名故人的名字。”此時,劉伯溫正以好整以暇的姿態,戲笑而道。
 
“呵呵…劉國師,我們兩人,還真是誰也不讓誰。其實,這名女子你也認識,她不是別人,就是林月瑤。”

“月瑤姑娘?”原本帶著淡然的笑容,轉而一臉不解的神情。
 
“沒錯,更讓你吃驚的事,她是我的親生女兒。”這下子,劉伯溫從不解轉而驚愕不已的神情。
 
“什麼…”
 
像是明白了什麼,露出了然於心的神情,深深嘆了一口氣,“原來如此,難怪,當日碩妃娘娘寧死,也不願將月瑤生父的姓名說出口,她這麼做,一切都是要保護你。”
 
“國師也是過來人,你也明白,世上能得一知己,死而無憾的道理,我知道,也很明白她對我的情,我只恨,我們相愛不逢時,註定沒有結果…”
 
不自知握緊了拳頭,眼眸淨是哀戚,“如今豔娘已死,我這世上的親人,就只剩下月瑤了,現在我只希望,盡一切力量來彌補她,彌平她對我的恨。”接著便沉靜不發一語,眼眸轉而朝向劉伯溫,等待他的下文。
 
劉伯溫本想在胡惟庸敘說事情之時,開口打斷他的話,因為他認為,相爺雖與碩妃娘娘是情投意合,但碩妃仍是皇上冊立的嬪妃,直呼名諱,實有不妥之處。
 
但轉念一想,【可是,對相爺而言,面對情感之前,碩妃娘娘是他的知己,直呼名諱是有何不可?難道,自己又何嘗不是呢?】
 
【當年是他沒將阿秀擺在最重要的位置,一心只想為國為民,卻害得溫柔體貼的她,屢屢遭受到一次又一次的危機,最終,他失去了她。】
 
【這種結果,他根本沒辦法接受,藉酒澆愁了好一陣子,要不是,遇見如雙,自收她為徒後,以她的古靈精怪,聰明又心思敏捷的個性,稍稍平撫他難以磨滅的傷痕。】
 
【再加上,她與自己一樣,失去了最愛的人,為情、為義,他都該對如雙更好一些才行。】
 
【抑或是…】
 
正當劉伯溫欲要繼續思考腦海中的想法,只聞一聲咳嗽聲傳來。
 
“劉國師,你是想好了沒?我等你等到一杯茶都喝完了。”
 
只見胡惟庸不知何時回去,正坐在位子上,拿著早已是空空如也的杯子,一臉無可奈何的神情而道。
 
“方才聽相爺說著往事,伯溫是想起了阿秀,看來,相爺,我們雖在朝堂之上,有著不同的立場,但面對情感之前,我們都是鐵漢柔情、癡情種子啊!”
 
胡惟庸聽聞此話,反應卻是忍不住的大笑,這應該是他進入大明當官之後,唯一一次是發自真心的笑吧!
 
“鐵漢柔情、癡情種子?國師,我有沒有聽錯啊!我們大明國師如石頭般堅硬的腦袋,突然開竅了,竟然會說出這種話,八成應該是,你那個好徒弟如雙所影響的吧!”
 
“相爺,這跟如雙有什麼關係呢?伯溫是聽到你的話,想起了阿秀,有感而發罷了!”一臉不解的神情,盡顯臉上。
 
“又變回去了,算了,不知變通的人,還是提正事吧!”
 
“相爺,什麼事?”
 
“方才不是提到月瑤,如今她身懷奇毒,其解藥之處,不就是皇上提的那件事。”
 
劉伯溫突地覺得胡惟庸話語有異,順著他的眼神之處望去,只見一個嬌小身影,正喬著位置,要案伏在窗邊偷聽,是如雙也就算了,後頭那龐然大物又是誰呢?
 
很明顯,就是我們德高望重的高彬師父,竟也像小孩般偷偷摸摸,偷聽他們兩人的談話。
 
“國師,你不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嗎?”胡惟庸故意昂聲說話,其目的就是要外面的人聽見。
 
“相爺,你這是違反我們今日在御書房外的約定。”
 
由於接近天魔,是有一定危險性,為防風聲走漏,劉伯溫與胡惟庸在御書房外達成協議,由國師劉伯溫再奏請皇上,希望皇上能做到話不傳四耳,約定此事絕不給第四人知情。

現在,相爺卻要打破協議嗎?
 
只見胡惟庸要劉伯溫附耳過去,輕聲而道。
 
“劉國師,我知道,約定之事我沒忘,不過,你也清楚,如雙如此聰靈,只要有一丁點不對勁,她就會發現有古怪,我想,你老實跟她說吧!至於高彬師父嘛…”
 
倏地伸出五指,擺擺手,“這樣,國師,你明白我的意思嗎?”
 
在外頭的兩人,夜空如星,天雪風冷,照理說,應該是不住地發抖,但卻是冷汗涔涔直冒汗,一大一小硬是擠在狹小的草叢邊,案扶在窗邊偷聽。
 
當如雙聽到胡惟庸對劉伯溫說出這樣的話,她滿是疑問,但又卻不得不分心去看後面的情況,因為高彬師父太高大了,既要躲起來又要施法,利用五眼六神通,偷聽他們說話,整個人呈現一種很奇特的景象。
 
“什麼意思?高彬師父,你扶好,壓著我的腳了,我的腳…啊!嗚…”
 
高彬連忙捂住如雙的嘴,身為出家人,理當明白男女授受不親之道理,但是,此乃是情急之下所做出的,相信佛祖會原諒他的。
 
他完全可不想被裡頭那兩個議事的人發現,尤其是那隻老狐狸,耳力精到有時他都懷疑,他前世到底是不是一隻白兔轉世,哪有人耳力可以好成這樣啊!而並不是什麼南巫理國第一代國王轉世的人。
 
“如雙,這地方就這麼點大,國師府又不比皇覺寺大,和尚我站的地方有限啦!你就稍微忍耐些,等和尚我聽完後,事情就一切真相大白,我們就不用躲的那麼辛苦了。”
 
“痛…高彬師父,我記得,你在遠處也可以使用五眼六神通,難不成,出什麼問題嗎?”捂著發顯紅腫的腳,如雙一臉不解的問道。
 
“問題大了,還不是被那隻老狐狸害的。”說到那隻老狐狸,他簡直是要氣炸了。
 
【都是那隻老狐狸的耳力太好了,在回應天途中,明明就沒跟他睡同房,中間還隔了一間客房,竟然有本事將他那晚發神經所說的話,一字不漏都講給紗羅聽。】
 
【弄得紗羅看到我,臉上都會出現嬌羞的神情,一付就很想與和尚我馬上洞房,害我整日飛著躲,早晚有一天,逮到機會,我就要把他的耳朵塞住,讓他聽不到聲音,哼!】
 
神情變似有些猙獰,高彬咬牙切齒,一字一字的道,“如雙,你也知道,施五眼六神通,是需要專心一致,讓其功效發揮到最大,都是他,害得我都不敢單獨一人,在任何地方施展,深怕會遇到紗羅,然後…”
 
似乎有越講越小聲的嫌疑,害得一個神出鬼沒的人影,有些不耐煩的開口。
 
“然後什麼?劉國師,你不覺得,站在這裡偷聽的人,話似乎顯多了嗎?”雙手抱胸,胡惟庸噙著笑容,望著前面一幕感到可笑的景象,戲謔而道。
 
兩人顫巍巍的向後看,胡惟庸人應該是在書房內,怎麼會竟然就站在他們的身後,不禁有些愕然。
 
“相爺…高彬師父是好意要與如雙解釋,或許,可以請他告訴我們,他與如雙為何要站在這裡,偷聽我們的談話呢?”人倚著窗檯,正以噙著看好戲的笑容,盯著底下的兩個人。
 
兩人聽這聲音,似乎就在上面,抬眸一看,一張驀地放大的面孔,劉伯溫瞬時出現在兩人面前,把兩人足足嚇了一大跳。
 
如雙亟欲起身,不料,高彬沒想她會有此一著,下顎就硬生生的被如雙的頭給撞著,這下子,人不僅是被嚇到,更還是,痛著唉唉叫。
 

 
〈待續〉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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