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伯溫,伯溫開口叫住我了…胡惟庸心中狂喜不已,但,表情卻是未起一絲波瀾。
  
  緩步轉過身來,狀似狐疑不解的神情,望著眼前的男人。「本相記得你…好像叫天忘吧?有什麼事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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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是夜,胡惟庸躺在床鋪之上,感到有些心煩意亂,輾轉難眠,倏地霍然起身,隨手披了件外掛,倒了杯水,走到窗前,抬眸望著漆亮如黑的夜空,不免深思起近日的種種。
  
  住進明日客棧的這幾日,除了那日有見到那名酷似伯溫的男子一面後,接連幾日,不知何故,就再無能有見面的機會,這說起來,應該有一半是拜他最疼愛的樉兒所賜的。
  
  想起樉兒,這幾日,這個樉兒似乎變一個人似的,不僅照三餐前來問安,還與我討論這州下各地方調配,如何安排官府人馬,找出新的州官…等等諸類此話的話。
  
  這亞父我是很欣慰,你終於懂事了點,不過,你竟還拉著我想去拜見地方仕紳,樉兒啊!你實在不了解亞父的苦衷…
  
  這裡是南巫理國,我雖然是多年未曾回鄉,許多族民早已是不認得我是誰,但是,仍有故人居住於此,若是隨意走動,想必會碰上一面,到時,一切都來不及挽回。
  
  再加上,派琪兒前來殺我的主謀者,一定不會就此罷手的,他的身分尚未查明,我怎能放棄報這個仇呢?一切都得暗著來,不論如何,都還須隱藏我的真實身分,我胡惟庸決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,那可不是我的行事作風。
  
  不過…
  
  轉身緩步走到桌前,重重將水杯放下,又倒了些水,望著杯中清澈的水,深深的嘆了口氣,心忖:
  
  要不是,尋找伯溫的下落,我怎會回到這裡,不知怎麼,一踏上故鄉,心中霎時感到一股陰鬱,在胸口久久不散,腦海中隱約記得,當年似乎有發生過什麼,但,我卻什麼也想不起來。
  
  這對我胡惟庸來說,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,難道…有人封住我的記憶,不讓我想起這件往事,到底是誰,對我做出這種事情…
  
  就算且不論這些,來到此地,我一心要與伯溫相認,除了樉兒外,還有一人,明擺著有意不讓我接近伯溫半步。
  
  緊握著水杯,眼眸中淨是憤恨,噙著邪佞的笑容。
  
  珠羽,你以為你這點心思,我胡惟庸會不清楚嗎?
  
  從妳的眼神,我看得出妳似乎隱瞞了什麼,對我是處處提防,不過,很可惜,只要是秘密,是逃不過我的手掌心的。
  
  另外,就算你是無影谷守門人,對我來說那又如何,妳既然要斷我與伯溫相認機會,為了伯溫,不論是誰,我胡惟庸決不手下留情。
  
  哼!甫回到故鄉,就有那麼多謎團,尚有許多未解之處,看來,這趟回到故鄉之旅,有人很歡迎我嘛…
  
  很好,我胡惟庸久沒遇到這麼〝好玩〞的事情,我倒要看看,究竟是哪些何方人物,敢在我的背後搞鬼。
  
  啪的一聲,緊握在手中的杯子,應聲破碎,化成了粉末,而嘴角仍是噙著詭譎難辨的笑容。
  
  天才露白,明日客棧就已經要開始準備營業,只見何禮忙進忙出,準備著早膳,珠羽看著帳簿,答…飛快打著算盤,滿腦子只想著今天要賺多少錢,而天忘扶著受傷的阿里,一步步走到何禮所準備的位子,坐了下來。
  
  「阿里,你怎麼不在房間靜養,天忘兄,快帶他回房休息。」
  
  本在打算盤的珠羽不經意隨意一瞧,竟看見阿里與天忘兄走出房門,深怕阿里的尚未痊癒的腳留下不好的詬病,連忙揮手要天忘帶他回房。
  
  「娘,我好悶,我不要一直待在房內,整日都躺在床鋪上,不能到處走動,妳看,我的腳傷已經有好轉了,妳就不要叫天忘爹帶我回房,而且…」
  
  阿里緊皺眉頭,一付欲要哭泣的神情,略帶哽咽的聲音說道,「而且,我有好久沒跟娘一同用膳了,娘,我好想念跟妳用膳的那段時光,既然娘一定要這樣的話,阿里就回去房間好了。」
  
  忍著仍有些疼痛的腳,阿里邁步要往自己房間方向走去,卻被劉伯溫拽住。
  
  「阿里…老闆娘,阿里的傷已有漸似復原的跡象,既然阿里覺得悶,不如今日就讓他與我們一同用膳好了。」劉伯溫噙著淺笑,淡然而道。
  
  「是啊!是啊!老闆娘,不是我何禮愛說,阿里的傷真的已經好很多了,妳就讓阿里跟我們一起吃…」何禮用自以為最帥的笑容,輕快的道,卻被珠羽打斷。
  
  「你住口,何禮,我在管兒子,關你什麼事?天忘兄,快帶他回房休息。」雙手插著腰,神情淨是堅決。
  
  而何禮只得乖乖的閉上嘴巴,神情彷彿受到什麼打擊似的,悄悄的走開,去忙其他未做完的事。
  
  「這…」劉伯溫看著生氣的珠羽,又看阿里萬般請求的神情,不禁有些猶豫。
  
  「我說珠羽姑娘,一大清早就生氣,這可有損妳美如天仙、風情萬種的老闆娘稱號,本相可不想還沒用膳就飽了。」只見胡惟庸一身素色淡藍的明朝服飾,噙著笑容,踱步走下樓梯。
  
  「哎喲!胡相爺,你怎麼這麼說呢?珠羽怎麼會生氣呢?我只是想嚇嚇阿里,不想讓他的傷太嚴重而已。」
  
  經過這幾日,珠羽早已與胡惟庸一行人熟練的很,尤其是那個灑脫狂傲的年輕皇子朱樉,他前一天才跑來,要與自己合謀,幫助她奪得天忘兄的心。
  
  「阿里的傷,其實依本相看,本就不該下床走動,不過…」
  
  「阿里,你聽,胡相爺就說不能下床走動,所以,天忘兄,帶他回房休息。」
  
  「等一下,珠羽姑娘,本相我話還沒說完耶!不過,只要出來用膳的這件事上,我想,妳就無須太過擔心,身為阿里的大夫,我敢保證,這點是完全沒有問題的。」
  
  「好啦!既然胡相爺說了,珠羽就照辦吧!阿里,還不謝謝胡相爺啊!」
  
  「謝謝相爺。」
  
  「對了,胡相爺,你今日怎麼出房門了,我還以為,你今日也是在房內用膳,才想叫何禮送去呢?」
  
  「呵…不了,本相今日沒什麼胃口,尋找草藥,此事比較要緊,我欲要前往深山找一些罕見的草藥,來醫治阿里的腳傷,現在正值關鍵,沒那幾昧草藥是不行的,所以,你們慢用,本相就先告辭了。」
  
  「大人,這怎麼好意思這麼麻煩你呢?你貴為丞相,實在不該委屈你尊貴的身分做這件事情的,不如,你告訴我,你需要哪些草藥,我叫我們家的天忘兄去找來給你,用來醫治我們阿里的腳傷。」
  
  珠羽噙著撫媚的笑容,邊說邊伸出纖纖玉手,一把抓著劉伯溫的手,整個人只差沒趴在他身上而已。
  
  眼眸掃過杵在一旁那久日未見,如印象中般頎長俊朗的身影,他以為他可以克制思念的情緒,做個一貫理性、冷靜的胡惟庸。
  
  可他的心裡仍不受控制地,想要告訴伯溫,他是有多麼思念他,想到痛徹心扉,他好想…但是現在不能,一切都得按計畫進行,他得忍,忍住對伯溫的思念,找到機會與伯溫單獨相會,敘說情懷。
  
  「不,這點事並不麻煩,當日本是我們有錯在先,這是本相的一點誠意,還望珠羽姑娘別太介意此事,那,我走了,告辭。」
  
  忍住那萬般騷動的心思,緩了緩情緒,抬起步伐,欲要邁出客棧大門離去。
  
  「請等一下…胡相爺,請留步。」
  
  
  
  待續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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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未濛亮,胡惟庸一行人就離開華笙客棧,啟程要進入南巫理州。
  
  一路上馬車中,整個氛圍很奇怪,只見一向總纏著胡惟庸說話的二皇子朱樉未發一語,靜靜的瞪著窗外遙彼遠處;反觀,胡惟庸手執南巫理州的地圖,與桑琪兩人神情認真在討論州下各地方的管轄情形。
  
  眼眸從外面瞧進來裡面,朱樉看兩人彷彿就是多年不見的好友熟識般的默契十足,不免心中生起一把怒火,但又不好發作起來,要不然,他現在就不會只是靜靜望著窗外,早就出手把那個桑琪除掉,那個女人實在很刺眼…
  
  要不是出發前,亞父再三叮嚀那個女人的重要性,要從她身上找到劉伯溫的下落,要自己別再對人家失禮儀,壞了名聲,不然,消息傳回應天,他就不用再想留在亞父身邊。
  
  不過…朱樉掃了桑琪一眼,怒氣不降反增,炙火中燒,心忖而道。
  
  不過,看她看著亞父的神情,分明對亞父有意,這怎麼行?
  
  他的亞父只能是他一個人的,誰都不能搶走,不論是那個痛恨的劉伯溫還是這個女人都一樣,還是找個機會,把這個讓他感到礙眼的女人除掉,才能放心。
  
  在旁的桑琪完全不知道朱樉的心思,只顧著要跟離大哥討論南巫理國這幾年的發展,倏地,她想起了什麼,抬眸望著胡惟庸而道。
  
  「胡相爺,算算時間,我們也應該已經要到了南巫理州,不知道走到哪裡了…」
  
  便掀起車簾,望著不遠處的山峰,知道熟悉的故鄉要到了,不免唇畔噙著淡淡的笑容。
  
  「胡相爺,前面就是明日客棧,你是要停留還是直接進入南巫理州呢?」
  
  胡惟庸依言,也隨即掀起身旁的車簾,望了望四周景色。
  
  這裡的景色早已是不復以往,想想也是,我都已有二十多年沒回來過了,不知道…他們都還好嗎?
  
  「胡相爺?」
  
  「二皇子,你以為如何?」
  
  「只要亞…胡相爺說了算,本皇子都可以任憑安排。」
  
  「是…桑姑娘,本相是想我們就暫且停留於此,順道見上一面,你當日所救下的那名男子。」
  
  看那名男子到底是不是伯溫?唉!伯溫,你知道嗎?我想你想到快發瘋了,如果真的失去你,那我胡惟庸一人活在這世上有何意義…
  
  正當胡惟庸心中思念劉伯溫之時,在旁的朱樉抬眸望了胡惟庸與桑琪一眼,不免心中有些妒意,心忖而道。
  
  什麼…那名女人救了一名男子?看亞父的神情,分明就認為那個男子是劉伯溫,不行,這怎麼可以…好在樉兒我早有防備,還是先去安排,照計畫進行。朱樉望著胡惟庸,心忖而道。
  
  「等一下…胡相爺,本皇子已經改變心意了,我們不要停留,就直接進入南巫理州吧!」
  
  「二皇子,這…好吧!桑姑娘,我們就先進入南巫理州吧!」
  
  那名男子到底是不是伯溫呢?還是等會找機會將樉兒迷昏,再與琪兒一同前來好了。
  
  霎時,只聞一聲馬嘶聲,馬車急急的停了下來,只見一個小孩倒落在地,摀著右腳,嚎啕大哭直喊痛,一名艷麗女子直奔過來,先是察看傷勢,呼喚裡頭的人前來,並氣呼呼的將馬伕推開,雙手插腰,一把掀開車簾,指著車內之人而道。
  
  「你們眼睛長到哪裡去,沒看到我兒子…桑琪?」
  
  「珠羽?」
  
  「原來妳回來了,我等妳很久了耶!快進來坐坐,我有話要跟妳說。」
  
  「可是…我還有事…」
  
  珠羽順著桑琪的眼神望去,只見兩名男子正坐在其中,看著他們的樣貌,不禁嘆為觀止,大嘆世間少有啊!
  
  坐在炕上的那名年輕男子,一付傑傲不羈,神情飛揚,恍若這世上的任何事物,他都不放在眼裡;反觀,另一名男子雖稍有年長,穩重成熟,但樣貌完全不輸給年輕男子,甚至跟她的天忘兄有得比,天啊!她今天是走什麼運,可以看到兩個這麼英俊的男子啊!
  
  「珠羽?」
  
  「啊?桑琪,這不行喔…妳看我家阿里受傷,他們得留下來解決事情,對了,妳還沒向我介紹,他們兩位是誰呢?」
  
  「憑什麼…」朱樉怒氣正愁沒地方發,正要開口罵人,卻被胡惟庸拽住。
  
  「原來是珠羽夫人,我們是從大明來的,在下是大明丞相,姓胡,名惟庸。」
  
  又指了指身旁的朱樉,「這位是我們大明朝的二皇子,單名一個字,樉。」
  
  「原來是二皇子與丞相大人,珠羽失禮了,不過,大人這樣稱呼,其實不對喔!我還沒嫁人,還是姑娘耶!」略欠一欠身,臉上雖掛著笑容,但,眼眸中似乎有著一閃而過的一絲怨恨。
  
  這一點,當然沒逃過胡惟庸的眼睛,只是他不明白,那個珠羽為何會有那種眼神…
  
  看來,只有注意眼前的這名女子,或許才能明白她那種眼神所為而來。
  
  「是…珠羽姑娘,是我們才失禮了,誤傷妳的兒子,不然這樣好了,我們會住下來,本相略懂醫術,替妳的兒子診治,就算是彌補我們誤傷妳兒子的過錯。」
  
  「這怎麼可以…」朱樉不滿地開口,卻被胡惟庸示意別開口,他也只好乖乖閉口。
  
  這怎麼可以呢?亞父要留下來,那我的計畫不就沒辦法進行了嗎?沒關係,憑我朱樉的武功,要來去這明日客棧很是容易,只要不要被亞父發現,一切再來計畫。
  
  朱樉心中暗自下了決定…
  
  「不用啦…有錢就好,我自己會帶阿里去看大夫的。」
  
  「珠羽,胡相爺的醫術很好,阿里給他醫治腳傷,一定會好的,就不用再找什麼大夫了。」望了胡惟庸一眼,桑琪噙著淡淡的微笑,轉頭向珠羽而道。
  
  「不過…」珠羽正想推辭之時,一道溫醇沉穩的聲音傳來…
  
  「老闆娘,是發生了什麼事嗎?」
  
  「天忘兄,是阿里受傷了,你趕緊將他抱回房間。」
  
  「好。」
  
  胡惟庸聽聞著聲音很是熟悉,定眼一看,心中不住地翻轉,手也略些顫抖。
  
  是伯溫,伯溫竟然在這裡,那我一定要想辦法留下來,與伯溫見上一面,我要問他,為何遲遲不回應天與我團聚呢?
  
  「珠羽姑娘,那就這樣決定,本相與二皇子就暫且住下這客棧之中,就不前往驛館了。」緩了緩情緒,恢復一貫的冷靜而道。
  
  「好啦!大人,珠羽就先謝謝你了,那我先安排一下住宿。」
  
  得到首肯後,便轉身走回幾步,大喊裡頭的人。
  
  「何禮…何禮,你又給我跑去哪裡去了?有貴客到,還不給我趕緊準備啊!」
  
  「是…老闆娘,何禮馬上去作。」
  
  珠羽得到滿意的答覆,笑吟吟的又走過來,請一行人先行進入客棧,一切就由她珠羽打點。
  
  只見桑琪先行下車,熟門熟道的走入客棧,胡惟庸也欲要下車,卻想起在外面,樉兒是皇子,應由他先下車,便轉頭欲要向朱樉說話,卻看見他神情複雜,眼眸低垂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  
  「二皇子,怎麼不下馬車呢?是有什麼問題嗎?」
  
  「沒事…胡相爺,本皇子現在就下車。」便一躍而下,快步進入客棧之中。
  
  這個樉兒與我一同看見伯溫,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,先不管了,還是想辦法先與伯溫單獨見上一面才行。
  
  胡惟庸望著幾步之遙的明日客棧,心忖而道。
  
  
  
  待續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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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十日後…
  
  胡惟庸人早已是身處在離南巫理州三十里外的華笙客棧之中,見天色已暗,打算先稍作歇息片刻,隔日啟程,再進入南巫理州…
  
  深秋夜寒,此刻這個時辰,他該是就寢了,但是,卻有人不如他的意,硬是霸佔他的床榻,害他不能躺在溫暖的炕上,睡上一覺。
  
  「咳…我說樉兒啊!你有房間、有床榻不去睡,跑來我的房間,佔據我的床榻,你是要叫亞父睡哪裡呢?」
  
  胡惟庸挑了挑眉心,輕咳一聲,唇畔噙著些許無奈的笑容而道。
  
  「亞父啊!這又有什麼關係呢?我們可以一起睡啊!樉兒我好久沒跟你睡了。」
  
  朱樉躺臥在炕上,一臉得意倚著頭,瞇眼斜睨的望著胡惟庸而道。
  
  「這…」
  
  這個樉兒…我真拿他沒辦法。唉!千算萬算,我就唯獨沒算到一個樉兒…胡惟庸想起當日的情景,不免暗自嘆息,心忖而道。
  
  想起當日,也就是在桑琪被俘擄的隔日,天未濛亮,朱元璋果真依他的辦法下了一道聖旨,上頭寫道。
  
  『因丞相胡惟庸消滅天魔有功,又思鄉甚念,故特准返鄉。另逢南巫理州吏治有變,鑒於人才緩須不備,故三月之後,先行前往整治,調派州官職務,待一切底定,即刻回京。欽此。』
  
  從公公手中接下聖旨後,胡惟庸心中不免有些欣喜,心忖:這樣子,我就能藉前往整治南巫理州之便,順道讓朱元璋赦免琪兒的罪。
  
  而朱元璋一定會認為我是用計謀,要在琪兒身上找尋伯溫的下落…哈…朱元璋,就算你已習得萬卷書,也亦是…莽夫一個。
  
  「相爺?」
  
  「什麼事?公公。」
  
  「除了這道聖旨外,皇上另外還有一封密函要轉交給你。」便從懷中拿出一封信函,交至胡惟庸的手上。
  
  「那咱家告退了。」
  
  「是…胡二,送鄭公公。」
  
  胡惟庸噙著笑容的打開信函,越看是心越驚,不禁對信中內容大感意外,兩眼瞪著如同像銅眼般那樣大。
  
  過了許久,才吶吶的勉強擠出一句話,「…………這個樉兒,竟然給我來這招,這下子,我這趟旅途一定會再起生變,不得安寧了。」
  
  原來朱樉進宮面聖,請求能夠跟在胡惟庸身邊,前往南巫理州,一來是彌補之前的過錯。
  
  另外,他想要重新好好學習一切事務,讓自己能夠穩重一點,別再讓朱元璋擔心他再惹是非。
  
  本來朱元璋還堅持不肯答應,待他又說出他知道為何朱元璋要派出胡惟庸前去南巫理州,所圖得是什麼原因之下,信誓旦旦的保證,不用一年,他一定會助胡惟庸完成任務的…
  
  見他有心悔改,朱元璋就想給他再一次機會,就允准朱樉跟隨胡惟庸前往南巫理州,但又怕依朱樉的個性,會影響到胡惟庸尋找劉伯溫的計畫,故另寫一封密函聖旨,告訴胡惟庸。
  
  他必須要帶著朱樉前往,也希望能夠看顧朱樉,讓他能自律、穩重一點,但是他絕對不能影響到找劉伯溫的計畫,不然胡惟庸有權先斬後奏。
  
  就這樣,兩天後,朱樉就便跟他一同前往南巫理州,當然桑琪也因她身上冠有所謂的『劉伯溫的下落』而被放了出來,與同前往。
  
  馬車上,朱樉恍若俊美非凡的神仙般,噙著迷魅笑容,手執瓊漿,仰臥躺在炕上,瞇眼望著另一頭的人。
  
  另一頭的人,不是別人,正是他從小到大欽佩景仰,他最愛的亞父胡惟庸啊!
  
  胡惟庸正倚著從外頭照射進來的迷濛月光,低眸望著手中之書。
  
  「我說亞…胡相爺,這馬車中就坐我們兩人就好了啊!幹麼…要讓這個罪犯進來…和我們一起坐啊?」眼眸狠瞪著坐在另一邊的桑琪一眼,忿然而道。
  
  胡惟庸聞言,抬眸先是望了桑琪一眼,又轉向朱樉,噙著笑容而道。
  
  「二皇子這話差矣。桑姑娘已被皇上赦免罪行,早就不是什麼罪犯了。更何況…」胡惟庸故意頓了頓,裝出一付情非得已的神情,又言。
  
  「算了,微臣也不瞞二皇子,老實說,因為這位姑娘身上有劉國師的下落,而且,她也答應帶我們去找劉國師,既然這樣,從應天到南巫理州,這一路必是車殆馬乏,這裡頭如此舒適又寬敞,為何不將她帶入馬車之中呢?也算是大明對南巫理州居民的一種照顧,不是嗎?我們一向待民如子的二皇子…」
  
  「算了,本皇子不跟你爭了,跟你這個亞…胡相爺比口才,除了那個…」
  
  令人厭惡的劉伯溫外,「除了那個劉國師外,誰能比得過你,我累了…那個什麼州到了再叫我…」
  
  朱樉口中喃喃自語,漸漸轉而變成夢囈的話語,接著,人就昏睡不省人事。
  
  「這藥似乎下太少,竟然現在才昏睡,看來…」
  
  看來樉兒的武功有長進,要再迷昏他,這藥量得再下重一點…
  
  樉兒,別怪亞父,亞父要跟桑琪說的事情,你決不能知道,因為亞父不想讓你知道,我就是鐵迷離這個秘密。
  
  「看來什麼?離大哥,你是故意迷昏朱樉吧?」
  
  桑琪見朱樉原生龍活虎的講話,霎時陷入昏睡狀態,又聽聞胡惟庸的話語,明白了一切。
  
  「沒什麼,琪兒,我迷昏朱樉,是方便我們談話,我並不想讓他知道,我就是南巫理國那失蹤已久的世子鐵迷離,不然,我會有殺身之禍。」
  
  「因此我希望,你能在他面前決口不喊我以前的名字,好嗎?」胡惟庸隱瞞部份事實,眼眸中有著堅定,柔聲而道。
  
  「好吧!離大哥,桑琪聽你的。對了,離大哥,你是要說什麼事情嗎?」
  
  桑琪聽聞胡惟庸的話語,先是點點頭,接著又用疑惑不解的神情望著胡惟庸而道。
  
  「其實是當我們要從應天啟程之時,我心念靈動,就想替你卜上一卦,結果卦中顯示,你最近會有血光之災,不過是有驚無險的逃過,應該是有一個貴人幫助你逃過此劫,而且這位貴人應與你的關係密切…」
  
  「但是卦爻上卻又顯示那人與你並無關係,這卦象讓我百思不得其解,思慮已久,惟有一個原因,才方能一切說得通。」胡惟庸噙著淡淡的笑容,望著桑琪,柔聲又道。
  
  「琪兒,你最近是否有救過人?還是幫助人等等諸類之事嗎?」
  
  「救人?有,我要離開南巫理州之時,救下一個從天而降的年輕男子,因為我有任務在身,便先將他託付給無影谷守門人,也就是明日客棧的老闆娘-珠羽。」
  
  桑琪像似想起什麼,向胡惟庸道出那名男子是如何從天而降,她又為何因將人交給珠羽。
  
  「那這樣我了解了,琪兒,那名你所救的男子,極有可能是你的貴人,不過,我說琪兒啊!你所說的任務,該不會就是你要刺殺我這件事吧?」
  
  「離大哥,我…」該怎麼辦?離大哥又問起這件事,我該說出是義兄要我前去殺了胡惟庸嗎?但是,我又怎能說出義兄的身分嗎?這…該怎麼辦?
  
  胡惟庸見桑琪又陷入沉思之中,他微笑的搖搖頭,輕拍桑琪的肩頭,輕聲而道。
  
  「琪兒,你不用說了,我也明白。」接著深深的嘆了口氣。
  
  「只是離大哥要告訴你一句話,不論是誰…派你前來刺殺我的這件事情上,離大哥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,一定會將事情調查清楚,也希望你不要再為那個人而來淌這淌渾水,你應該清楚,我如今的行事作風,是吧?」
  
  眼眸中漸似流露出陰狠冷酷,讓人有些不寒而慄。
  
  桑琪望著胡惟庸,點點頭稱好,但心中卻暗自嘆息,心忖而道;離大哥的眼神變得太過冷酷,個性也變成不似以前的他,這幾年,離大哥到底遭遇了什麼?為何現在的他不似以前的他呢?
  
  「琪兒,在想什麼?」胡惟庸又噙著淡淡的笑容,關心問道。
  
  但桑琪搖搖頭卻說沒有,飄移的眼神胡亂望著外頭,不再理睬胡惟庸,又看外頭天色已暗,馬兒們早已是疲累不堪。
  
  見華笙客棧已快到,她便又轉頭向胡惟庸提議要暫住一宿,隔日再啟程進入南巫理州,待胡惟庸點頭稱好後,一行人便在華笙客棧停留一夜。
  
  但是…待一切安頓好,他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間,準備好生休息,誰知道,他一踏房門,事情就變成這樣…
  
  一思至此,又望了朱樉一眼,不免暗自歎氣,心忖:早知道…藥量真要下重一些,不然,樉兒就不會如此快清醒,也就不會跑來我的房間,佔據我的床榻,要讓我不得安寧的睡上一覺,唉…
  
  「喂!亞父…你又在想什麼?快啊!樉兒我很久沒跟你睡了,快來。」
  
  便一把抓住胡惟庸的手,吹滅桌上的燈燭,拉他到炕上躺著,就要撲下去…不是,就要替他亞父蓋棉被。
  
  「樉兒…」
  
  「噓…亞父,天色已深,我們該睡了,明日不是還要進入南巫理州嗎?快睡吧!」朱樉噙著笑容,抱著胡惟庸席胸而睡。
  
  胡惟庸見朱樉已是安然入睡,也不好再說什麼,只好讓朱樉就像以前小時般的抱著他睡覺,他也認命雙眼合眸,席衣而睡。
  
  
  
  
  
  
  同個時辰,離華笙客棧三十里外,隸屬南巫理州的明日客棧之中…
  
  有一個頎長俊朗的背影,正默默的努力擦拭著桌椅,只見一名年紀可說是徐娘半老,但容貌仍是美豔動人的女子,娉婷身影正逐步接近眼前的頎長背影,纖纖玉手一把搭上那人的肩頭,噙著撫媚的笑容而道。
  
  「天忘兄,這麼晚了,你怎麼還在這裡不去睡呢?何禮呢?他又跑去哪裡呢?」
  
  那人轉過身來,竟是劉伯溫…
  
  劉伯溫噙著淺笑,不經意的將她巴在他胸前的那隻手甩開,淡淡而道。
  
  「不要緊,老闆娘,何禮太累了,已經先去睡了,更何況,我只剩這些,事情做完後,我便會去睡了。」
  
  「這怎麼可以呢?天忘兄,這個何禮敢膽欺負你,是皮在癢了嗎?你說何禮累,難道你就不累嗎?不行,快去睡,這些事情我明早再叫何禮作。」
  
  便一把搶下劉伯溫手中揩布,硬是推他進入房間睡覺,還囑咐他:如果說他執意要起身將事情做完,她就要待在這裡不離開盯著他,劉伯溫無奈,也只好乖乖的躺上,雙眼合眸進入夢鄉。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待續…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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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琪兒,妳這是作什麼?」連忙摀著傷口,胡惟庸滿是不解的道。
  
  「胡惟庸,你的謊話說得很高明,我差點就被你騙了,你如此狡詐,一定有調查過離大哥的背景,知道他的一切,再加上你擁有與他相似的臉龐,要說服我不殺你,根本是一件很簡單的事。」
  
  「只是,我根本不相信你所說的話,你手中所拿的金鎖片也有可能是假的。」
  
  「琪兒,為何不相信我?我真的是鐵迷離,既然這樣,好,我再說一件事,妳應該還記得,南巫理國的皇室成員除了一出生會配戴金鎖片外,弱冠之年還會再擁有一件這世上只有他專用的寶物,來作為他身分的證明。」
  
  「只不過,我卻是還未滿10歲,就拿到此物,這件寶物的真實模樣,也只有使用者一人知情,再無他人會知道此物是何物?這件事我曾跟妳說過,還記得嗎?」
  
  便將繫至腰際的竹蕭拋向天空,口中唸道,「天地無極,日陽反轉,化物原形,急急如律令,敇。」
  
  一道光芒閃過,原本的竹蕭竟幻形成冰笛,直落入他的手中,胡惟庸摀著滲滲流出血絲的傷口,右手一轉,將笛子靠至嘴邊,吹起他小時候常吹的那首小曲。
  
  曲畢,抬眸望著桑琪,眼中盡是淡淡的哀愁。
  
  「桑琪,妳說我騙妳,那我手中之物又是何物?還有,妳應該清楚,我方才所吹的曲子,這世上沒有人會知道這首曲子的來源…難道,妳這樣…還是不能信任我就是鐵迷離嗎?」
  
  此時,桑琪才完全相信眼前的人物,不僅是大明丞相胡惟庸,更是南巫理國失蹤已久的世子鐵迷離,更也是她尋找多年的離大哥啊!
  
  淚眼盈眶,滴滴淚水順著桑琪的臉龐流了下來。
  
  「我…對不起,離大哥,我不是要故意傷害你的,只是我不敢相信你會是真的離大哥,那樣我怎能下手殺你呢?」
  
  「琪兒,這一切我都明白,就因為妳是我的故人,所以,早在前幾日妳突襲我時,我才沒有當場殺了妳,而你要殺了我,我也只是防守…不願傷到妳。」
  
  收起冰笛,胡惟庸道出他此刻的心境。又抬眸望著皎潔星空,長歎一聲。
  
  「琪兒,妳告訴我,到底是誰派妳來殺我的…這背後一定有陰謀,派妳來的人一定另有目的,亦或是他清楚我的真實身分,而便以除之而快之。」
  
  「我…」我不能說出是義兄派我來殺胡惟庸的,可是…胡惟庸就是離大哥,我也不能跟離大哥說義兄的身分,我該怎麼辦?
  
  正當桑琪心中盤算要如何啟口這件事時,只聽聞一道威武霸氣的聲音傳來。
  
  「給我拿下。」
  
  霎時,數十名錦衣衛從暗處出來,包圍整個涼亭,只見一名錦衣衛將胡惟庸往後拉,十幾把劍抵住桑琪的咽喉,使她不能動彈。
  
  「這是…皇上?」胡惟庸心中疑問錦衣衛怎麼會來到丞相府,為何沒人通報?結果原來是朱元璋來訪,故因沒人敢通報…
  
  「微臣叩見皇上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胡惟庸連忙行君臣之禮,覲見朱元璋。
  
  「平身。胡惟庸,你的傷不是剛好,怎麼出來吹風呢?」
  
  「皇上不記得了嗎?微臣也略懂醫術,這點傷早就不要緊了,呆到房內太悶,故出來走走。只是…皇上怎麼突然來到這裡呢?不單只是要看微臣吧!」胡惟庸噙著笑容,額首的道。
  
  「沒錯…還是胡惟庸你比較聰明,不愧是朕所信任的朝臣之一,朕的左右手。本來朕來這裡,是要跟你說那件事的…」
  
  又轉頭看了看桑琪,眼眸中有著冷酷、似有怨恨的神色,直瞪著她。
  
  「只不過,朕卻看見這名女子傷了你,她很大膽,竟敢傷朕的重臣。胡惟庸,你說,這名傷你的女子,你要怎麼處理?」
  
  胡惟庸心思一轉,噙著笑容,拱手作揖的道。
  
  「皇上,微臣可否請錦衣衛先暫退他處,讓微臣跟皇上單獨說幾句話。」
  
  「胡惟庸,你是要跟朕說什麼呢?這裡的人都是朕的心腹,你盡量說出口,沒有關係。」
  
  「這…皇上,就是那件事…你確定要我這裡說,皇上不記得微臣跟那個人不合…」
  
  「喔,對。你們先退下,把這個女人給朕嚴加看管,別讓她跑了,明白了嗎?」朱元璋一揮衣袖,要眾錦衣衛先行離開。
  
  「是。」眾人領命,便要將桑琪帶走。
  
  臨走前,桑琪不時回頭…
  
  珠淚還掛在臉龐上,眼眸中似有苦澀的盯著胡惟庸,期盼他能說些什麼?
  
  但是胡惟庸卻只是眼睜睜的看著桑琪被錦衣衛帶走…只因為他另有打算。
  
  「胡惟庸,你的傷口還在流血…拿去。」從懷中拿出一塊黃絲絹,示意他趕緊包紮傷口,眼眸中似乎有著一閃而過的疼憐…
  
  「微臣多謝皇上恩賜。」
  
  心中掛心著桑琪的安危,未一絲注意到朱元璋的異狀,就連忙將傷勢簡單包好。
  
  「好了,現在沒第三人在場,你可以說了。」朱元璋踱步走到石椅前,坐了下來,準備要聽胡惟庸要說什麼話?
  
  「啟奏皇上,其實對於尋找劉國師一事,微臣已經有線索了。」
  
  「喔?什麼線索?」朱元璋聽聞有關劉伯溫的消息,欣喜之情盡顯臉上。
  
  「線索就是在一個女子身上,而那名女子,微臣已經找到了。」胡惟庸恭敬的道。
  
  「她在哪裡?快帶來給朕問問。」朱元璋急忙站起身,要胡惟庸趕緊把人帶來。
  
  「這…恐怕有困難,微臣不敢自作主張。」
  
  「不敢?胡惟庸,你到底在說些什麼?帶一個人來有什麼不敢的。」蹙起眉頭,帶著一臉不解的神情,望著站在面前額首的胡惟庸。
  
  「啟奏皇上,微臣的意思是,微臣所說的這名女子,就是方才傷微臣的人。」
  
  看了朱元璋一眼,又言,「微臣發現她的身上有劉國師的下落…現在皇上將她嚴加看管,微臣就難從她身上知道有關劉國師的消息,因故微臣不敢自作主張將人帶來。」
  
  啪的一聲,朱元璋怒髮衝冠,大拍石桌而道。
  
  「胡惟庸,你確定?那名女子可是傷你的人,朕決不饒恕有人敢膽傷朕的朝臣,且還是在朕的面前。」
  
  「微臣多謝皇上如此看重微臣。在這件事上,微臣敢肯定,一定不會有錯的。只不過…」胡惟庸欲言又止的望著朱元璋。
  
  「只不過什麼?」
  
  「只不過,她一定堅持不肯說出劉國師的下落。」胡惟庸裝出一付歎息的神情,望著朱元璋而道。
  
  「哼!她不肯說,朕就派人打到她說出劉伯溫的下落。」又是大拍石桌,忿然的道。
  
  「皇上…這萬萬不可,微臣有辦法,但須皇上同意才行。」
  
  「什麼辦法?」
  
  「就是…」胡惟庸走向前,在朱元璋的耳旁輕聲的說出他的辦法。
  
  他明是耳邊聽著胡惟庸的計謀,但是,心中腦中卻早已是心猿意馬,若聞不聽,只聞得到…從胡惟庸身上傳來,那一陣陣的清淡檀香味…
  
  朱元璋不禁想起過往,心忖:這股味道,不論聞到幾次,都還是如此清香,真像以前一個讓朕夢迴縈牽的人啊…
  
  「皇上?皇上…」
  
  胡惟庸盯著從方才未曾言語的朱元璋,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,不免有些心急,便大聲喊叫而道。
  
  「啊?喔,胡惟庸,你方才所言有理,朕准奏。」不論你說什麼辦法,只要能尋到劉伯溫,朕一定准奏,朱元璋回過神來,心忖而道。
  
  「是,臣遵旨,臣此刻就去辦,請皇上先行下一道聖旨,讓微臣得以實行計畫。」胡惟庸拱手作揖的道。
  
  「喔?好,一切都依你的方法行事。」思緒仍稍有恍若,擺擺手要胡惟庸照作。
  
  「是。」胡惟庸恭敬的道。
  
  略低垂的頭顯示他對朱元璋的尊敬,但是嘴角竟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,心忖:幸好,朱元璋答應此事,這樣,琪兒就能被放出來了…但又思緒一轉,暗自歎氣。
  
  只不過…這樣作到底是否可行?唉…為了琪兒,我還是得試試才行,不然,琪兒的身分一旦被發現,就難逃一死了。
  
  「胡惟庸,你在想什麼?還不快走,愣在這裡作什麼?不是要朕下旨嗎?」朱元璋蹙起眉頭,狐疑的道。
  
  「是…皇上,請。」
  
  朱元璋就順著胡惟庸所指的方向,叉著手,大搖大擺的踏出涼亭,而胡惟庸緊隨在後。
  
  不得不為之,還是一切到時靜觀其變吧!胡惟庸踏出涼亭前,仰望著仍是滿點星空的夜晚,暗自嘆息,心忖而道。
  
  
  
  待續…
  
  
  
  ##################################
  
  
  《夜已深,若如迷離塵星,人已非,若思伯溫月影,無似能與誰語之?只盼緣定琴瑟聆。》 -若楓塵夜
(【原創】若是朝日見天晨,楓葉直飄落地恆,塵埃一把撒天際,夜日方長何處尋?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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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連三日,除了被他打傷,硬是給留下來看管的桑琪外,就再無有其他女子來訪看診,胡惟庸心急如焚,除了要掛心琪兒的傷勢,他更多關心的是伯溫的下落…
  
  「難道…上天有意考驗我對伯溫的心意嗎?為何已過那麼多日,那名貴人依舊仍是無聲無息,不見其影。」胡惟庸正席坐在涼亭之中,手執竹蕭,眼眸盡是哀戚的道。
  
  抬眸望著滿點星空,憶起他與伯溫也曾在許多這樣的夜晚,一同把酒言歡,一同表露心跡,視對方為今生的對手兼情人…
  
  想起往事,胡惟庸不禁嘴角上揚,他與伯溫的種種都還歷歷在目,不曾忘過…
  
  依稀記得,自己當年不知何故而離開故國,使得國家被滅,為了復仇,他轉至朱元璋門下當吏官,而受到朱元璋的賞識,也在同時,認識了劉伯溫。
  
  聽聞朱元璋歌頌劉伯溫的功績,他很明白,此人文韜武略絕對不亞於自己,對他而言,是個阻礙他復仇的麻煩人物…
  
  只不過,當朱元璋向劉伯溫介紹自己時,心中竟有些許忐忑不安的情緒,像似期待些什麼?但是劉伯溫卻是一臉嚴肅,連瞧都沒瞧他一眼,開口便是軍情大事,只當他這個人沒存在過似的…
  
  他不甘心劉伯溫如此糟蹋自己的自尊,他要贏,除了復仇外,還要讓劉伯溫認同自己的能力與才智,就算隱藏自己的武功,他也可以證明自己,是絕對不會輸給他劉伯溫的。
  
  自此以後,他想盡一切辦法,使盡一切手段,不假三年,就已是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的當朝宰相,其地位重要性與國師劉伯溫相等。
  
  此時的劉伯溫,才注意到有他這一個人物存在,每每在御書房或是大殿之上,兩人總要為事爭吵不休。
  
  他看到他為自己的顛倒是非,辯才無礙的口才,屢屢占不到上鋒,而顯得有些無力,讓他不禁感到得意,但是那個朱元璋卻是老是偏袒他,始終讓他無法如願扳倒劉伯溫。
  
  就這樣,過了許多年,他與劉伯溫互相鬥智鬥法,是在何時兩人之間的關係產生變化?應該是自己為了阻止他救人,下迷藥讓他昏睡,自己為了信任,也跟著喝下那壺摻有迷藥的酒的那天吧!
  
  一連昏睡七天,醒來卻發現劉伯溫環抱自己,眼眸中似乎有著哀悽、怨懟的複雜情緒,直盯自己看,他不免大驚,想要起身,他卻一把將自己拉下,說他劉伯溫從以前就一直喜歡著他,只是他自己不敢真正付出行動,又害怕遭拒絕…
  
  畢竟他喜歡上的人,是一個屢屢要害他的人,但是就算如此,對自己的思念卻是不減反增,只是他為天下蒼生安危為己任,不該放縱自己去愛他,所以,他只好裝著漠視、忽略自己的心意,與自己成為今生最大的對手。
  
  現在的他,只想將自己的內心話告訴他,不論他接不接受,還是要將事情散布出去,他都無所謂,反正只有今晚,明日一早他就要向皇上請罪,接受審判,以後就再無任何人是他胡惟庸的對手了。
  
  乍聽之下本應該是高興的情緒,心忖:終於劉伯溫要被他胡惟庸給解決掉了,但是…為何自己的心卻是隱隱作痛?彷彿不捨劉伯溫就這樣死去…
  
  心中有著萬種千千緒,他實在不明白,難道…自己其實也喜歡著他…不可能…不可能,於是,他奮力一起,掙脫伯溫的懷抱,飛也似的逃離房間。
  
  回到府中一夜未眠,心中腦中所想的都是劉伯溫那晚所說的話,早朝時,也不知中了什麼蠱,竟莫名其妙向皇上保下他,看著劉伯溫那抹一閃而過的得意笑容,他就知道他完了,他真的喜歡上劉伯溫了…
  
  但是自己進入大明當官,目的是要復仇,要讓大明滅亡,可是劉伯溫卻是為朱元璋效勞,為大明盡忠的好官,同為重臣,卻立場不同,根本不可能會有結果,除非任何一方放棄自己的堅持理念,但是那是不可能的。
  
  這麼多年,他們兩人彼此了解對方的個性,也很清楚對方的口才,要兩個擅辯的人來爭這件事,根本是沒完沒了,還是別浪費作這種事情之上才是。
  
  於是乎,自己暗藏秘密與伯溫相知相惜,明為是對手,暗則是情人,要不是天魔的出現,破壞這一切,害得伯溫下落不明,如今的自己就不會夜夜思念著伯溫,期盼著能早日找到伯溫,與他共度下半生。
  
  
  「伯溫…我好想你,幫助你的貴人到底何時才會出現?我…,是誰?出來。」
  
  倏地,一把劍從暗處直衝胡惟庸而來,執劍之人竟是桑琪,胡惟庸見狀不忍下手,只好躲開,一個閃神,竟落下幾縷青絲,可見她想殺他的心甚是堅定。
  
  「我說桑大夫,妳的傷剛好,就這樣動刀舞槍的,實在很危險。」胡惟庸一邊用手中竹蕭抵擋桑琪的攻擊,一邊噙著淺笑,淡淡的道。
  
  「不用你管,反正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,胡惟庸,你受死吧!」
  
  只見桑琪的攻擊逐漸猛烈,他卻只有防守,已漸漸快要招架不住了,眼看光單用竹蕭還不夠抵擋她的攻勢,為了不傷她,無奈他只好使用法術來化解她對他的攻勢,牽制她的行動。
  
  一思至此,他反手將桑琪推後幾步,將竹蕭繫至腰際,刻意不使用中原法術,而是四指合扣,兩指合攏,使出他多年已沒用的南巫理國結手印。
  
  「吽達啦…吽達啦…落葉為陣,化繩縛身,敇。」
  
  地上四散的落葉旋起,直撲桑琪而來,一瞬間,她整個人便不能動彈,兩眼只好死命的瞪著站在面前,嘴角噙著笑容的胡惟庸。
  
  「你…怎麼會我們南巫理國的法術呢?」
  
  「本來這件事是想等妳的傷好了,我再慢慢告訴妳,不過,如今…應該是不需要了。」嘴角噙著詭譎的笑容,一步步的走向桑琪。
  
  「胡惟庸,你…要作什麼?」
  
  桑琪見胡惟庸一步步走向自己,心中不知在打什麼主意,不禁有些亂了手腳,失去方才的冷靜。
  
  「我沒有要作什麼,只是…」此刻的他,早已站定在桑琪的面前,嘴角仍是噙著微笑,淡淡的道。
  
  「只是什麼?」桑琪的語氣之中,透露出些許恐慌。
  
  「我只是要讓妳看一樣東西,妳看。」
  
  從懷中拿出一塊金鎖片,上頭刻有『迷離』兩字。
  
  「這是我出生時所戴的金鎖片,還記得嗎?除了皇室成員外,妳可是第一個看過這個金鎖片的人喔!」眼眸望著手中的金鎖片,訴說著當年的往事。
  
  「妳小時候,對這金鎖片很是喜愛,還整日纏著我,要我送給妳,當作妳的生日禮物,後來,我不願割捨,只好送給妳,一塊我視為寶物的翡翠,也就是妳現在所擁有的翡翠,琪兒…我是鐵迷離,也就是妳小時候愛喊的離大哥啊!」
  
  「你真是…離大哥嗎?」桑琪眼角泛著淚光,忍住眼淚不落下來,直望著胡惟庸。
  
  「沒錯,琪兒…我真的是鐵迷離,鐵迷奎之子,我失蹤的這段時日,其實人都在大明,化名胡惟庸,為了復國,為了復仇,我犧牲了許多人命,才作到今日的位子,眼下也只有權位,才能讓我實行復仇計畫。」
  
  歎了口氣,柔情似水的眼眸看著桑琪,「所以,琪兒,原諒離大哥當年的不告而別,離大哥是有苦衷的。」
  
  「我明白…離大哥,當時我第一眼看到你,我簡直不敢相信,天底下怎麼會有兩個人長得是幾乎一模一樣,只是離大哥…」
  
  「什麼?」
  
  「你似乎變了許多,變得桑琪都認不出你是當年那個善良又自傲的鐵迷離世子,現在的你,似乎變得下手狠毒,行事作風與以前大相逕庭,讓人不寒而慄。」
  
  「不,我還是我,我沒有變,只是習慣了這樣的日子,久而久之,便有些麻木罷了。先別說這些了,既然我們已經相認,我先解開妳身上的法術,讓妳坐下來聽聽我這幾年所發生的事情吧!」
  
  胡惟庸口中喃喃自語,不一會功夫,纏縛在桑琪身上的葉片盡散落地,抬眸望著桑琪,嘴角噙著笑容,示意她到不遠處的石椅上坐著,便要轉身踏腳先行。
  
  倏地,一道刀光直閃著胡惟庸的眼睛,他急忙躲開,卻還是被劃傷手臂…
  
 
 
  待續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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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陣腳步聲由遠至近,漸漸靠近胡惟庸的房間,躺臥在炕上的他,雙眼合眸,細聽步伐緩慢,判斷其中一人的腳步聲是他的管家胡二,另一名腳步聲應是那名女大夫,不過其腳步聲沉穩、不疾不徐,看來也是身懷武功之人…他得小心為防。
  
  嘎的一聲,房門已被人打開,胡二帶領那名女大夫進入房內,只見布幔已被拉下,炕上依稀有一人躺在上頭。
  
  胡二走到布幔前,向大夫示意躺臥在炕上的人。
  
  「這位是我們家的老爺,還請桑大夫能治癒好我家老爺的病。」
  
  「丞相大人的病,桑琪定會盡綿薄之力,不過,為防行醫過程外漏,不知可否請胡管家屏除閒雜人等,讓桑琪專心治療大人的病。」
  
  「這…」胡二流露出為難的神情。
  
  畢竟老爺方才還好好的,他並不清楚老爺此時的想法,如果老爺沒說,他也不敢妄加揣測,不然,他就是不想活了…這該怎麼辦呢?
  
  正當胡二思忖該如何作時,炕上的人悶哼一聲算是回答胡二的難題。
  
  胡二當下明白,「桑大夫,我明白了,我就先照妳的話去作,老爺的病就麻煩妳了。」
  
  見大夫點頭,胡二便轉身關門離去,房內就只剩下桑琪與胡惟庸兩人,桑琪從方才觀察至今,發現那個胡惟庸從頭至尾未曾言語,像似病的沉重。
  
  她想此時就是個下手的好時機,便放下醫箱,一步步的靠近布幔,手中竟有一把亮晃晃的小刀,一個箭步衝上去,卻發現該是躺在上頭的人,竟然憑空消失不見了。
  
  「桑大夫,你在找我嗎?」一個聲音冷不防的從桑琪身後傳出,她情急之下反手一刺,卻被胡惟庸奪下刀子,掐住她的咽喉。
  
  「說,你到底是什麼人?是誰要派你來殺我的。」眼眸中流露出陰狠,讓人不寒而慄。
  
  但桑琪的反應卻是一臉驚訝,感到不可思議似的,「你…你…」見那名冒充大夫的刺客想要說話,胡惟庸放開了手。
  
  「咳…你是胡惟庸?」桑琪摀著咽喉,拼命喘氣,半天才擠出一句話。
  
  「沒錯,本相就是胡惟庸,妳還沒回答本相的問題。」
  
  桑琪的眼眸飄移似的,直瞧眼前的人物,思緒卻憶起從前往事,心忖:這不可能…天底下怎麼會有兩人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人,義兄派我來殺胡惟庸,他卻酷似離大哥,這叫我如何完成任務呢?離大哥,你還在這世上嗎?…
  
  胡惟庸見那名刺客像是失了神,直盯自己的面容,讓他不免有些疑惑,心忖:奇怪?怎麼我覺得這名刺客的樣貌,好像以前在哪裡見過似的,感到很熟悉。
  
  但是,她奉命要來殺我,我胡惟庸向來作事的唯一原則,就是只有我負人,絕不讓人負我,是誰想要我胡惟庸的命?恐怕這一切的答案還是那名刺客身上,我得逼她說出來才行,以便防範未然。
  
  依然沉浸在往事中的桑琪,倏地想起了什麼,心忖:不對,胡惟庸為人奸詐,他是個不懂武功的文官,怎麼會是眼前這名武功深不可測的人物,這個人一定是他找來的護院,不管他是長相如此像似離大哥,我一定要完成義兄交代的任務。
  
  她回過神來,雙手執掌,指了指站在面前的胡惟庸。
  
  「不對,你根本不是胡惟庸,外傳胡惟庸聰明狡詐,能力不輸給大明國師劉伯溫,但卻是個文官,根本不會武功,你的武功如此的好,分明就是他的替身,快說,他在哪裡?」
  
  胡惟庸冷哼一聲,「妳敗在我手上,竟敢大言不慚,我就是胡惟庸,信不信由妳,不過,妳今日也無法離開這裡,快說,是誰派妳來殺我的?不然我當場就可以殺了妳。」
  
  「我不會說的,也不會相信你說的話…方才是我一時大意,一不小心中了你的招,我既然來到這裡,就抱有一死的決心,如果不能勝過你,讓你說出胡惟庸人在何處,那我就只好殺了你。」即便你長得如此酷似離大哥,桑琪心中不免歎息。
  
  胡惟庸聞言,嘴角流露出詭譎的笑容,「哈…妳說妳要殺了我,那妳也要看看,妳有沒有那個本事才行,看招。」
  
  一個閃神,胡惟庸的身影竟在桑琪的面前消失,她警覺的望著四周,冷不防地背後竟被人襲了一掌,當場倒地不起…
  
  「卑鄙,你在背後偷襲我算是什麼好漢。」桑琪摀著傷勢,神情痛苦的道。
  
  「我說過,我可以當場殺了妳,是妳不自量力,妄想想殺了我,現在,妳最好快說,是誰派妳來殺我的,我可是越來越沒有耐性了。」
  
  「你…咳…」桑琪吐出一口鮮血,原置於懷中的東西也在此時掉了出來。
  
  眼尖的胡惟庸,看見刺客懷中掉出東西,便伸手去撿,桑琪想阻止,卻已是來不及了。
  
  待拿到眼前一看,是一塊巧奪天工的翡翠,胡惟庸不禁瞪大雙眼,心忖:這不是我當年送給琪兒的生日禮物,怎麼會在這名刺客身上,難道她是琪兒…還是先試探一下,再作打算。
  
  「還給我…咳咳…」桑琪又吐了一口鮮血,眼眸直盯著胡惟庸手中的翡翠。
  
  「我問妳,妳是什麼人?這塊翡翠又是從哪裡得來的?」胡惟庸蹲下身軀,晃著晃手中的翡翠,直盯桑琪道。
  
  「我寧死也不願告訴你。還給我…」不知是他有意還是桑琪的氣力快要散盡,不論桑琪怎麼抓,就是抓不到半點翡翠的角。
  
  「好,既然妳寧願死,也不告訴我一切,不論這塊翡翠你是從哪得來的,現在我就毀掉它,讓妳眼睜睜的看著它,在你面前煙消雲散。」便作勢要毀了它。
  
  「住手,不要毀了它,我說…我說。」桑琪望著胡惟庸手中的翡翠,說起那段往事…
  
  我是南巫理國人,當年我還是襁褓之時,就認識離大哥了,離大哥是已故的南巫理國王儲鐵迷奎之子,自幼文武雙全,好學不倦,才十二歲就被人稱之『智者』,堪稱第一,位居十二智者之首。為人有些自命不凡、驕傲,不過,卻又不失善良。
  
  所以當南巫理國與大明的戰爭中,鐵迷奎世子因故死亡後,便有許多人擁戴他要成為下一任國王,但是,不知何故,他突然失去蹤影,而南巫理國戰敗,就變成現在的南巫理州。
  
  而這塊翡翠是離大哥在我六歲生日的那一年送給我的,自他失蹤後,我都放在身邊,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夠回來,畢竟他還有親人在等他啊!
  
  胡惟庸越聽越感到心痛,沒錯,她是琪兒…他竟然不認得她,還將她打成重傷,但是他又怎能說出口,他就是鐵迷離,當年是為何原因要離開自己的故國,其實他也不記得了…
  
  現在的他,心中只有牽掛一個人,那就是失蹤的劉伯溫。
  
  明白了一切,胡惟庸不自覺語氣緩和不少,「所以…妳這塊翡翠,是妳的生日禮物?」
  
  「對,既然你清楚這塊翡翠對我的重要性,也清楚我的身分,那你現在就可以以敵國間諜身分殺了我,我無話可說。」
  
  「不…我不會殺妳,反而要救妳一命。」
  
  「你有何居心?」
  
  「這妳不用知道了…我會派人送妳到客房休養,以我的醫術,妳的傷勢不出三日,便可恢復,到時候,我就會告訴妳,我為何要救你的原因了。」
  
  胡惟庸站起身,打開房門,呼喚管家胡二前來,胡二急急忙忙的跑來,他在胡二耳邊細語幾句,桑琪只聽胡二喊對方老爺…
  
  她此刻才知道,眼前這名長相酷似離大哥,武功深不可測的人物,真的是她要暗殺的對象,大明丞相胡惟庸。
  
  
  待續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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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經過這些時日,胡惟庸憑藉自己的高超醫術,不出五日,傷勢早已恢復,但因要等那名女子的出現,所以他必須繼續裝病,託病不出家門,謝絕見客。
  
  這天,他坐在屋內,手執書本,眼眸雖盯著書中內容,但心思卻不在這上頭…這幾天,他心中一直掛念伯溫的安危,可是卦象現出,卻只有『等』,方能有伯溫的下落,現在的他不能心急,只能等…
  
  但他卻是事不關己,關己則亂,越想越心煩,丟下書本起身。
  
  「等,我是要等到何時?為了伯溫,我託病不出,就連我最疼愛的樉兒前來找我,我都不見他一面,那名女子到底何時才會出現,難道…我所卜的卦有錯?這不可能,一定是我多想了,我太掛心伯溫的安危,才會亂了分寸。」拼命安撫自己的情緒,來掩飾自己的不安與擔心。
  
  此時,管家來報,二皇子朱樉闖入丞相府,直奔這裡而來,下人們怎樣都攔不住,一個個被打倒,就只為見他一面。
  
  聽聞此事,他不禁流露出苦笑的神情,心忖:這個樉兒…都怪我把他給寵壞了。唉!還是見他一面吧!免得他把我丞相府弄得是雞犬不得安寧。
  
  「胡二,去請二皇子移駕到我的房間,就說我願意見他,還有,沒我的命令,任何人都不准接近房間半步,如有犯者,下場…你知道吧!」
  
  眼眸透露出殺氣,直盯著管家,而管家戒慎恐懼的點頭稱是,領命離去。
  
  過不到一刻鐘,一個頎長的人影閃入屋內,轉身仰臥在炕上,半瞇著眼望著手握著茶,一臉一派輕鬆自在的胡惟庸胡相爺,也是他的亞父。
  
  「我說亞父,你現在根本就沒事了嘛!幹嘛不見樉兒我啊?」朱樉一臉不爽的神情盡顯臉上。
  
  「樉兒,亞父前些時日身受重傷,這你也知道,御醫有交代不能見客,實是並不是我不願意見你一面,你就別再生亞父的氣了。」
  
  「是哪個御醫講的?我去找他算帳,竟然不讓我見亞父一面。」朱樉跳起身,欲要踏出房門…但胡惟庸卻阻止他。
  
  「樉兒,別去了,亞父不就是現在見你一面嗎?我的身子剛好,你就跑來,還打傷我不少人,弄得我丞相府是人仰馬翻,你就不怕這件事傳到皇上耳裡,將你斥責一頓嗎?」
  
  「我不怕,反正有亞父在,我什麼都不用擔心。」朱樉噙著笑容,眼眸中帶似邪佞的複雜眼色,直盯著胡惟庸看。
  
  胡惟庸被朱樉看的全身起雞皮疙瘩,心中閃過一絲不安,心忖:樉兒怎麼會這樣看著我?最近這幾日,我一心只掛念伯溫的安危,是完全冷落了樉兒,樉兒會生氣,這也是必然的…
  
  不過,樉兒的這種眼神,怎麼我感覺彷彿好像在哪見過似的?好像也曾有一人也用過這種眼神看過我…是誰呢?
  
  「喂!亞父,你在想什麼?」
  
  朱樉這麼一叫,讓他從沉思中醒來,「沒事,沒事…亞父只是在想,你莽撞過來,是有何事急須見我一面才行?」
  
  「唉喲!我說亞父啊!幹麼什麼事都要想,直接問我不就得了。」朱樉一把抓住胡惟庸的手,拉他到炕上坐著,緊緊的靠著他。
  
  「亞父啊!你知道嗎?你身上總有一股檀香味,照理說,應該很難聞,但卻是既不濃郁又帶點輕淡的花味,小時候,我就很喜歡常常倚著你的肩頭睡覺,不如,今日我就這樣睡吧!」作勢要躺下去…不過胡惟庸一個閃身,站了起來,朱樉就這樣硬生生的撲個空,倒臥在炕上。
  
  「我說亞父啊!你要起身也要說一聲嘛!樉兒我的頭很痛耶!」朱樉摀著頭,假裝頭疼,可憐兮兮的道。
  
  「樉兒,你今天這樣大擺場面的來找我,就只是要我陪你睡覺,既然這樣,你回去,亞父不送了。」
  
  胡惟庸被朱樉這麼一鬧,又想起方才樉兒的眼神,為壓下那股心中不安情緒,轉而惱羞成怒的道。
  
  「好嘛,好嘛…亞父別趕我走嘛,樉兒今日是真的有事要找你,別生氣了,亞父,生氣可是會變老的。」
  
  胡惟庸聽聞連忙摸摸自己的臉,一旁的朱樉卻是哈哈大笑,心忖:這樣的亞父真有點怎麼形容呢?嗯…可愛?對,就是可愛,奇怪,我怎麼以前沒想過這樣作呢?都是那個劉伯溫老纏著亞父,破壞他們之間的獨處時間,要不是四弟來找我,要我幫助他,既然這樣,我何樂而不為呢?
  
  「我說樉兒啊!你是笑完了沒?你再不說,我就派人〝請〞你回去喔!」胡惟庸特意在『請』這個字加重語氣,噙著奸詐的笑容,望著朱樉道。
  
  朱樉連忙一口吞下梗在喉中的笑聲,「好,亞父,樉兒我這就說了。」
  
  「講。」胡惟庸一拉衣襬,便席坐於椅子上,品著茶聽朱樉說他今日來的目的。
  
  「樉兒聽聞亞父你領父皇之命,要前往去尋劉伯…劉國師嗎?」朱樉倚著頭,語中隱有怨懟的道。
  
  胡惟庸隱約覺得樉兒的語氣似乎有些奇怪,但是,為了不要太多人知道這件事,看來,他一定要隱瞞這件事…
  
  「這種消息你從哪聽來的,根本沒這回事。」胡惟庸裝得毫不知情的道。
  
  「不,我相信這件事一定是真的,亞父,你是不是要去尋劉國師,如果是的話…」
  
  「如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樉兒,亞父現在哪都不會去,只想好好的調養身子,趁這幾日免朝,好生休息。」胡惟庸截斷朱樉的話,呼口氣,細細品茗這上好的茶。
  
  「唉喲!我說如果是的話,亞父,我也要跟你去尋那個劉伯…劉國師啦!」
  
  噗的一聲,胡惟庸將口中的茶全數吐了出來,「你說什麼?」
  
  「我說我也要去,最近應天沒什麼好玩事,出去玩玩長長見識也很好啊!」朱樉嘻笑的道。
  
  胡惟庸連忙起身擦了擦衣袖的茶漬,咳了口嗽,「我說樉兒啊!亞父不是說現在只想調養身子,哪都不去嘛,你是沒聽清楚還是沒聽懂嗎?」
  
  「不,亞父,樉兒我的耳朵沒聾,當然聽得很清楚,不過,不管亞父是不是要去尋那個劉伯…那個劉國師,我都要緊跟著你身邊,所以,我就要在這住下,方便照顧你。」朱樉一付說到做到的神情,直盯著胡惟庸看。
  
  胡惟庸驚覺以朱樉的個性,他一定會堅持到底,不會罷手這件事的,心思一轉,噙著笑容,望著朱樉的道。
  
  「這個…樉兒,你要在這裡住下,亞父是很歡迎,不過你貴於二皇子,卻待在我丞相府之中,不回自己的府邸,是於禮不符,你可別忘了,你上次犯的錯,皇上到現在都還沒原諒你呢!你還是快快回去,別再讓皇上生氣了。」
  
  仰臥在炕上的朱樉,聽聞亞父所言,神情盡是不滿,心忖:這個亞父,整日口中不是提劉伯溫,就是父皇,到底有沒有把他這個最疼愛的樉兒看在眼裡…
  
  「我管不了那麼多,我就是要在此住下,亞父,你以前都願意讓我待在這裡的,怎麼現在不行呢?」朱樉一臉不滿,質問著胡惟庸。
  
  「我說…」突然,一陣敲門聲打斷胡惟庸的話落,「老爺,小人是胡二,有名女大夫來訪,您見還是不見?」
  
  胡惟庸心中鬆了口氣,心忖:胡二這聲通報,來得真是時候,不然再這樣下去,樉兒一定會要我給個答案的!屆時他一定會知道事情的真相,那麼隱瞞一切都是沒有用了。
  
  「胡二,我會見這名大夫,請她等會到我的屋內來,還有二皇子已經要準備離開丞相府了,你派人備馬送二皇子回府。」
  
  「是,胡二這就去辦。」
  
  門外的管家領命離去後,胡惟庸轉身望著滿臉怒容的朱樉,嘴角噙著淺笑,淡淡的道,「樉兒,亞父還有要事要辦,你先回府,過幾日,亞父再過府去找你,好嗎?」
  
  朱樉欲要開口說不行,又轉念一想,亞父心思縝密,自己怎麼會是他的對手呢?
  
  不過這計不行,那他就換別計,畢竟他的才能智謀也是亞父所教的,要論花樣,他也有很多啊!
  
  反正亞父都還一直以為自己還是當年那個不長智,只會憑自己的喜好行事的朱樉二皇子,亞父,你也太小看樉兒我了…
  
  想著想著,朱樉嘴角不禁露出一絲詭譎的笑容,又隨即恢復裝出無可奈何的神情。
  
  「好,亞父,既然你有事要辦,樉兒這次聽你的,就不打擾你了。我走了…」話落,一陣風輕撫胡惟庸的髮絲,朱樉已然是消失無影。
  
  胡惟庸朝著朱樉消失的方向,歎了口氣,「這個樉兒,我太瞭解他的個性,他一定不會就此罷手,看來,我得先做些準備才行…方才胡二所言,有名女大夫來找我,會是我要找的那個貴人嗎?不且多想,還是先見上一面再說吧!」
  
  他便脫下長袍,席衣而睡,等待那名女大夫的到來。
  
  
  待續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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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空中滿是星斗,微風輕輕的吹著,頗有一絲寒氣,丞相府後花園涼亭中站著兩名男子,一個英俊不凡,身穿緋袍,前後各繡有一隻仙鶴,頭戴朝冠的男人,望著背對著他的人,嘴角帶著淺笑,柔聲的道,『今生我們立場不同,無法結合,倘若有來生,你願與我琴瑟和鳴,永不分離嗎?』
  
  那個人聽聞轉過身來,同樣的英俊挺拔,散發出一絲正氣,身穿同樣的服飾,卻有不同樣式風格,他嘴角帶著微笑應答,『倘若有來生…我願意…不過,今生我已被你綁住,只要這件事落幕,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。』
  
  『你答應?』
  
  『對…我答應你…永不離開你。』
  
  但是這次見面卻是他們兩人最後一次見面了…
  
  
  
  
  
  「啊…不。」
  
  胡惟庸從睡夢中驚醒,臉上盡是冷汗,憶起方才種種,口中喃喃自語的道。
「為什麼?為什麼?你答應過我的…你不會離開我,劉伯溫,你現在在何方?我胡惟庸就算用盡一切力量,都要找到你;不論生死,我今生一定要尋到你。」捂著頭,臉上盡是痛苦又悲傷的神情。
  
  突然他驚覺屋內似乎有人,心忖:竟然有人敢膽潛入我的房間,是不想活了嗎?
  
  「來者何人?」從袖口托出一把飛刀至手中,準備見血封喉。
  
  「是朕。胡惟庸,你總算清醒了。」朱元璋手叉於背後,大搖大擺的從布幕陰暗處走出。
  
  「是皇上?微臣叩見皇上…」胡惟庸欲要起身行君臣之禮,卻被朱元璋制止。
  
  「胡惟庸,不用行禮了,你還有傷在身,朕允許你不用起身。」
  
  「謝皇上。不知今日皇上來此,有什麼事情是微臣可以效勞的?」胡惟庸恭敬的問。
  
  「真不愧是朕的丞相,昏迷那麼久,竟然也知道朕這趟來是有事情。」朱元璋驚喜的道。
  
  「我…昏迷?」胡惟庸一臉不解的神情。
  
  「是啊!自從劉伯溫失蹤後,你也因為身受重傷,昏迷不醒,已該有三個月吧!」朱元璋思索一下,又嘆氣的道。
  
  「胡惟庸,你跟劉伯溫是朕最倚重的朝臣,這段時日,朕的身邊彷彿少了左右手,國家大事無人可與朕商議,讓朕很頭痛。」
  
  朱元璋想起這段日子,不論大小事,文武百官均上奏,雖然有太師李善長代為處理,但是每日還是有許多奏摺上奏,有著反增不減的趨勢。
  
  「是微臣不才辜負皇上的重用,請皇上降罪。」胡惟庸摀著稍疼的傷口,半膝跪在床上,低頭向朱元璋認錯。
  
  朱元璋擺擺手,「罷了,你跟劉伯溫共同除去天魔,是大功一件,何來有罪?本來朕這趟來,是聽御醫說,你的傷恢復神速,有可能從昏迷中轉醒的跡象,所以朕來看看,看你是不是已經清醒了?」
  
  「微臣多謝皇上關心微臣的病情,不知皇上這趟來是為了什麼事情呢?」
  
  「這件事情本來應該是要讓其他人去作,且不論你還有傷在身,朕也需要你這個丞相幫朕處理國家大事,只不過,朕的身邊除了李善長外,沒人敢願意去做這件事情,所以…朕只好來這,將事情交付於你。」
  
  眼眸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,胡惟庸恭敬的問,「是發生什麼事情讓皇上如此頭疼呢?」
  
  「就是找尋劉伯溫的事情啊!朕已經貼出皇榜,只要找到劉伯溫,必會重重有賞,不過,至今還無人知曉劉伯溫的下落…朕知道,你跟劉伯溫素來不合,不過,也只有你有這能力可以找到他,這不只是為了大明朝,更是為了棣兒。」朱元璋想起棣兒的怪病,長嘆一聲道。
  
  「四皇子?他怎麼了?」胡惟庸驚慌的問。
  
  「這你就不用管了…胡惟庸,聽旨。」
  
  「是…」胡惟庸維持半膝姿勢,聆聽皇帝口諭。
  
  「朕命丞相胡惟庸即刻找尋國師劉伯溫,一年為限,不得有誤,速去速回。」
  
  「臣遵旨。」
  
  「還有,胡惟庸,如果你沒找回劉伯溫回來,那你也不用作官了,我就解除你丞相職務,另外,拿你的人頭來見朕。」朱元璋威嚇的道。
  
  「這…」
  
  「胡惟庸,朕信任你的能力,相信你可以找回一個活生生的劉伯溫,你、劉伯溫、李善長,你們三人皆是我大明朝的棟樑,缺一不可,只要找回劉伯溫,你便是大功一件,朕一定重賞。」朱元璋拍拍胡惟庸的肩頭,讚揚的道。
  
  看朱元璋如此的恩威並用對自己施壓力,他心忖:就算朱元璋不說,他自己也會想個計謀離開應天,去尋找劉伯溫的,不過…朱棣到底生了什麼病,讓朱元璋非得要劉伯溫回來,方能醫治朱棣…
  
  說到這個朱棣,講來就有氣,不知道是不是與樉兒合謀的共犯…
  
  每當想過府去找伯溫相會之時,樉兒就會出現纏住自己談天說地,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脫身,前去國師府,朱棣卻出現作梗,破壞他與伯溫的相處時間,總是纏著劉伯溫談兵法武略,完全把他這個文官晾在一旁,不加理睬…
  
  然而奇怪的是,樉兒也隨即出現,將自己拉離國師府,老要他這個“文官”陪他練武,還不只是僅有一次,這未免太過巧合吧!
  
  使我不得不懷疑…你朱棣根本是與樉兒合謀,要跟我搶伯溫…不過現在這下可好,你身染病症,就算我胡惟庸找到劉伯溫,也不會讓他救你,哼!
  
  「哎!胡惟庸,你在想什麼?」朱元璋蹙起眉頭,狐疑的道。
  
  「沒事,微臣是在想,一點線索也沒有,是要該往何方去找劉國師,不過既然皇上要微臣去尋找劉國師,那微臣一定會盡力找回他的。」胡惟庸恭敬的道。
  
  「好,這才是我大明朝的國之棟樑,朕就等你的好消息。不過,一切還是要等你的傷復元,方能出發,知道嗎?」
  
  「是,臣遵旨。」
  
  「好,胡惟庸,你還有傷在身,多加休息,朕就不打擾你了。」說完,朱元璋便大搖大擺的打開房門,走了出去,臨走前還順道將門關上。
  
  「現在朱元璋派我去找伯溫,可是人海茫茫,我要上哪去尋你呢?」
  
  胡惟庸仰天長嘆,倏地想起自己該是多日未進半滴水,感到有些口渴,便勉強起身,摀著稍疼的傷口,想替自己倒一杯茶來喝…不料,卻失手打破茶杯。
  
  在外守候的管家胡二,聽聞房內有聲響,連忙敲門入房內,見地上有碎片,欲要清理,卻被胡惟庸阻止。
  
  「住手,胡二,此乃卦象,你勿動它。」胡惟庸緊盯散落一地的碎片,厲聲的道。
  
  「是,老爺。」胡二深知老爺的脾氣,此時最好不要去打擾他的思緒,若不是如此明白老爺的個性,他怎能長久當胡府的管家呢?恐怕早已是死無葬身之地。
  
  胡惟庸屈指一算,口中喃喃自語,「上不見天,下不見地,伯溫是九死一生,有貴人會來此,我便能循此找出伯溫的下落,哈…這真是太好了,劉伯溫,我終於有辦法能找到你了。」
  
  他轉身瞪著站著老遠的管家,口氣冷淡的道,「胡二,從今日起,你對外宣稱說我胡惟庸大病初癒,但卻得了心鬱病,急尋名醫治療心病,要記住,來訪的大夫必須是一名女子,也有可能是女扮男裝,除此之外,我一律不見。你明白了嗎?」
  
  「是的,老爺,胡二明白。」胡惟庸擺擺手,示意管家退下。
  
  待管家領命離去後,胡惟庸低頭望著自己的傷口,嘴角噙著笑容,「以我的醫術,傷勢只要再過五日,應該便可恢復,現在就只能等了…伯溫,你等我,我一定會尋到你,與你共度此生。哈…哎呀!痛…」只顧著笑,完全忘記傷口未好,不小心牽動到剛結痂的傷口,痛不欲生。
  
  
  
  
  待續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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